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年的记忆

时间:2013-02-08 21:06来源: 作者:北风 点击:

    

     还依稀记得,小时候从爷爷奶奶那里听来的有关“年”和“压岁钱”的传说:人们为了赶跑在大年三十的晚上从深山老林中一跃而出,跑到人间咬杀牲畜、掠夺食物的“年”,家家户户挂上红灯笼、贴上红对联、点燃大串的鞭炮;长辈们则把钱包在红纸里,放在晚辈的枕头下,镇压会给孩子们带来不幸的“崇”,并祈祷他们来年平安。这些颇具传奇色彩的故事,让过年,成为了一年中我最为企盼的事情。     

     陕北的年和别处是不大一样的。吃了“腊八”的焖饭,过年的筹备就开始了。在大人们会聚在一起商讨着该置办哪些年货的时候,大一点的哥哥就领着一帮小孩子采购烟花爆竹等小玩意儿了。腊月二十三这天,一些没事的单位也就放假了,人们就会领着大包小包急着赶回老家,在今晚为送灶马爷上天送行。过年也就从此正式开始了,直到来年正月十五看过来自东南西北各方的的大秧歌,年,才算真正的过完了。   

     当我和爸爸妈妈赶回老家的时候,村子里早已是一片喜气洋洋的景象。奶奶正把两大翁煮熟的黄米和软米煨在锅头,准备经过两天的发酵,制作金灿灿的黄米馍馍和油馍馍;爷爷则蹲在院子里的大青石边,把菜刀肉刀剪刀等磨得铮亮;宝军的爸爸在硷畔上劈柴;双双的妈妈正吆喝毛驴磨豆腐……突然,大伯家传来人喊狗吠猪叫的声音,原来,村子里的几个精壮的男人,正帮着围捕那只养了一年的膘肥体壮的大黑猪,然后一刀刺中要害,用滚烫的开水褪去油光发亮的猪毛,不时大喝一声旁边馋得直流口水的老黄狗……   

     一切准备停当,就等着年三十的第一声鞭炮,拉开这新春的帷幕。   

     夜幕降临,镶嵌在山川沟壑里的窑洞亮起点点的混黄的光,相比之下,门前高挑的大红灯笼显得格外耀眼,三三两两、星星点点,点缀在巍峨的群山之间。不时有阵阵欢笑声从那淡淡的混黄的深处传来,然后弥漫。那是男人们划拳喝酒,女人们闲聊家常,孩子们端起酒杯孝敬长辈,还有老人们摸着孩子的头笑呵呵地递上精心准备的红包。哦,还有那条忠实的老黄狗,此刻正奋力地啃咬着嘴里的肉骨头,发出幸福的“呜呜”声。   

     “噼噼啪啪……”不知是哪家带了头,顷刻间,像是有一条无形的线串起了所有的鞭炮,噼噼啪啪的声音不绝于耳,整个村子都活了起来。山村里没有像城市里那烟花美丽的绽放,有的只是起彼伏的鞭炮声遥相呼应。不过,最使我难忘的,还是那个闪着红光的小灯笼。   

     每次过年,哥哥总会给那些崭新的空酒盒开个窗户,然后用麻纸一糊,里边栽上一截蜡烛,用木棍一挑,就成了一个简单实用的小灯笼。乡村的夜总是黑暗幽静的,过年也不例外。我们一群小孩子挑了灯笼,像群闪着红光的小精灵,在村子里游来荡去,经过了河边古老粗壮的大杨树,经过了奶奶家光秃秃的玉米地,经过了爷爷的爷爷曾经住过的破旧的小土窑……我们走过了所有时光曾经走过的地方,却终究没能赶上它急匆匆的步伐。

     因为我发现,年,不再是我一天天翘首盼来的了。

     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,过年已经变成了一项简单无聊、却不得不去执行的任务。没有了窑洞热热的炕头,没有了吃到美味后的由衷满足,没有了再似从前那般满心的期待与幸福,更没有了哥哥亲手做的闪着红光的小灯笼。身边只有寥寥几个亲人相伴,象征性的弄几个菜,敬几杯酒。年,就这样稀里糊涂地过去了。而有关贴窗花的故事,只能从大姑曾经用过的精致的小剪刀上去做抽象的思考;正月初一就开始挨家挨户沿门子拜新年的陕北大秧歌、打腰鼓、跑旱船、赶毛驴等各种热闹的场面也只能从爸爸眉飞色舞的回忆中细细体味。   

     这是怎么了?我努力做着无尽的思考。为什么现今的年,这样清冷、这样寂寞?为什么回到村里的人越来越少?为什么那点缀在群山中的大红灯笼不再耀眼?为什么,哥哥也不再为我们做那可爱的小灯笼…… 

     从前那亲人们团聚的温馨与幸福我再也找不到了。是我长大了,还是周围的一切在变呢……

     我多么希望再过年的时候,村子里依然是那样的热闹,我们一家人也能团聚在老家狭小的窑洞里,哥哥还会为我们做闪着圈圈红晕的小灯笼。要真是如此,那该是一个怎样美好,怎样温馨的夜晚啊。

 

陕西省西铁一中初一年级M3-10班     高若楠 

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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