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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蚕状元”幺外婆

时间:2011-09-26 14:28来源:四川省绵阳市南山中学 作者:王黎冰 点击:

   

   “蚕花铜钿撒上南,添个官官中状元……东南西北撒得匀,今年要交蚕花运,蚕花茂盛廿四分,茧子堆来碰屋顶。”

 ——歌谣《撒蚕花》

 

     幺外婆是我外公弟弟的妻子,她身材高大,快人快语,而且是远近闻名的“蚕状元”。这些,在很小的时候,我就知道了。

     我知道的原因很简单:每回与外婆去乡下祭奠外公,总要去幺外婆家。一路上,听村里的人都这么叫她——我们村的“蚕状元”。

     舅舅曾经向我透露,幺外婆得此雅号是有来历的。

     养蚕是我们老家传统的副业,家家都养蚕,村子就是一个活脱脱的大蚕场。她是村里的养蚕能手,养蚕之多,茧子之好,收入之高,都堪称全村之最。

     为此,村里人羡慕不已。天长日久,,镇妇联评选“双学双赛”十大状元,幺外婆名列第一,便有人称幺外婆为“蚕状元”。后来传开了,大伙儿都这么叫。如此这般的美誉,幺外婆也落得高兴。

     每到三月天,幺外婆就开始张罗养春蚕,只见她拿出一张布满蚕卵的蚕纸,虔诚地将它放在温暖的阳光下,然后静静地坐在不远处,做着针线活。片刻之后,幺外婆就会停下手中的活儿,轻轻地来到蚕纸的旁边,细细地观察蚕纸上面的变化。但见,小小的蚕儿从蚕卵里探出头来,黑黑的,有些泛白,还左顾右盼。蚕儿破茧的那样,我至今还能想起来。

     这时,幺外婆就会从身边取出一叶鹅毛,慢慢地将小蚕儿从蚕纸上扫到预先备好的纸上。一下、两下……幺外婆动作规范有序,可爱的蚕宝宝从此有了新家。

     幺外婆告诉我,这是借阳光孵化蚕儿的过程。她还说,这么做,蚕儿就会整齐地出生,在以后的饲养中,就不至于有大有小。

    “这是经验哦!”言语间,她一脸的兴奋与喜悦。

     幺外婆的“经验”,很快被村里人学去了。有太阳的日子,村里家家都会晒蚕纸;遇到阴雨天,他们就会在房里生上火,借助火的光和热“催生”蚕儿。

     时间就这么悄悄地来来去去,蚕儿们也一天一天地大了。于是,幺外婆也一天一天地忙碌起来。单是桑叶的供给问题,就累得她够呛。赶上周末放假我去外婆家,就与表妹表弟们一起被手忙脚乱的幺外婆“抓丁”。我对此极不情愿,但外婆的命令难违,也只得背上背兜,随表妹表弟们一块儿上山采摘桑叶。

     由于养蚕太多,很快,幺外婆30余平方米的蚕房,已经容纳不下渐渐长大的蚕儿。幺外婆只好将堂屋改着临时蚕房,但几天之后,偌大的空间就拥挤不堪了。

     蚕儿大了,幺外婆也更加辛劳了。夜半三更,幺外婆与幺外公都会披衣下床,就着昏暗的蜡烛或手电筒的微弱之光给蚕儿喂食。

     转眼间,蚕儿便告别了蚕床而上了草山,它们将在那儿吐丝织茧,完成生命的另一种转换。

     幺外婆成天站在蚕床边,仔细地选拈“亮头蚕”。她说,“亮头蚕”就是长老了的蚕,不再吃桑叶,要“上山”吐丝回报我们了。

     我瞅见,“亮头蚕”上了草山,在“山”上慢慢地蠕动着,像是在寻找什么,模样憨态可鞠,煞是可爱。

     俄顷,它们停下了蠕动,开始从口中吐出了鲜亮的丝来。一圈,两圈……数日之后,一只只白白的、胖胖的蚕茧便缀满了草山,煞是好看。

     每每这时,是幺外婆最欣慰最惬意的时候。

     几天过去了,幺外婆将茧子从草山上轻轻地摘下,然后根据茧子的色泽、大小,将它们分成不同的类别。

     幺外婆的茧子在茧站总是优等品。每次卖了茧子,她都要与幺外公到街上转转,给几个表弟表妹买衣服买书籍等等。回到家里,就将衣服、书本分给孙子们,将剩余的卖茧的钱锁进柜子,脸上全是笑:“这下,你们的学费就不愁了。”说这话时,她的声音轻快而喜悦。

     时光静静地流逝,一晃10多年过去了。小学毕业后,我到绵阳市上了三年初中。看幺外婆养蚕已成为奢望!

     幺外婆的儿女们成龙成凤,她也从乡下走进了城市,跟儿女们共同生活,也再没有养过蚕,可是她那深深的养蚕情结却丝毫没有改变。

     一到春天,幺外婆都会说起山村,说起桑叶,说起蚕子,说起那些早已尘封在记忆里的一桩桩温暖而真切的旧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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